南梁红色法治文化的生成基础、核心内涵与传承路径

谢 拓

　　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以陇东南梁为中心的陕甘边革命根据地和陕甘宁边区陇东分区，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法律文化，借鉴苏维埃法制建设经验，开展了丰富多彩的民主法制建设，孕育了以“十大政策”“豆选制”“马锡五审判方式”为典型代表的南梁红色法治文化。南梁红色法治文化是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的重要法律文化遗产，其思想内涵丰富、价值意蕴深刻，探究南梁红色法治文化的生成基础、核心内涵与传承路径，对于贯彻习近平法治思想和习近平文化思想，传承红色法治基因、赓续红色法治血脉，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和现实意义。

图为马锡五审判方式陈列馆内的主题雕塑，上面刻有毛泽东同志给马锡五的题词“一刻也不离开群众”以及1944年3月13日《解放日报》发表的《马锡五同志的审判方式》一文。 张武斐 摄

面向群众、坚守信念、顾全大局、求实开拓是南梁精神的主要内容。图为南梁革命纪念馆内展览。 陈硕 摄

生成基础

　　南梁红色法治文化产生于丰富鲜活的红色法治实践，具有深厚的理论、文化和实践基础。

　　理论基础：马克思主义认识论和群众观

　　马克思主义认识论的根本要求是一切从实际出发。土地革命战争时期，以刘志丹、谢子长、习仲勋为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创造性地运用毛泽东“工农武装割据”战略思想，创建了以南梁为中心的陕甘边革命根据地。陕甘边苏维埃政府从革命形势和群众利益出发，参照中央苏区的政策法令，总结并汲取经验，颁布了著名的“十大政策”，为陕甘边革命根据地在土地革命战争后期成为全国硕果仅存的根据地提供了重要保障。抗日战争时期，马锡五等司法工作者坚持从实际出发，公正合理地处理了大量疑难沉积案件，获得了群众的信赖。

　　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认为，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中国共产党始终把群众路线作为自己的生命线和根本工作路线。毛泽东同志指出：“群众观点是共产党员革命的出发点与归宿。”陕甘边苏维埃政府的政策体贴民情、满足民愿、赢得民心，站稳了人民立场。抗日战争时期形成的“马锡五审判方式”无论从审判理念还是审理方式上都深刻践行了马克思主义群众观，具有持久的生命力。

　　文化基础：中华优秀传统文化

　　南梁红色法治文化植根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具有深厚的历史渊源和文化底蕴。

　　民为邦本思想。“民本”一词出自《尚书·五子之歌》中的“民惟邦本，本固邦宁”。马锡五等司法工作者继承这一优秀文化传统，“把屁股端端地坐在老百姓的这一面”，把保障群众利益放在首位，深入群众，了解群众诉求，积极为群众排忧解难。

　　和合无讼思想。在中国传统社会，听讼的目的是无讼，在处理人际关系上，主张以和为贵。马锡五等司法工作者汲取和合无讼等传统文化精华，调解处理了不少缠讼多年的纠纷，实现了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有机统一。如甘肃省合水县丑氏与丁氏土地纠纷一案上诉至陇东分庭，推事石静山经过实地勘验，召集群众座谈，并与区长、乡贤分头调解，最终成功化解了这起涉讼6年的土地纠纷。

　　明德慎罚思想。西周明德慎罚思想主张将教化与刑罚相结合，崇尚德治，避免严刑峻法，对革命根据地的法制实践和后续的法治建设影响深远。在适用刑罚时，马锡五重视教育感化的作用，尽可能从宽处罚；对轻微的刑事案件实行调解，对尚可改造的重犯，贯彻教育感化和宽大处理的政策，一般不处以死刑。

　　公正廉洁思想。孔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陕甘边苏维埃政府制定了严厉的廉政法规。在务实的廉政教育和严厉的法规约束下，群众利益得到了切实保护，陕甘边革命根据地内未曾出现严重贪污案件，政府做到了清正廉洁、爱民为民，涌现出大批公正廉洁的司法干部。

　　实践基础：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新民主主义法制建设

　　颁布实施顺应民意的“十大政策”。陕甘边苏维埃政府制定的土地、财经粮食、社会、文化教育等“十大政策”，充分体现了党的性质和宗旨。其中，土地政策如“没收地主及富农出租部分的土地”“田、青苗一齐分，因为农民最需要的是青苗，如分田不分青苗就会降低农民积极性”等，解决了农民最关心的土地问题，提高了他们的生产积极性。在财政经济方面，通过发展农业、增加粮食产量，成立牧场、养猪放羊，设立集市、便利交易以及发行苏票等一系列政策，促进了陕甘边革命根据地经济的繁荣发展，打破了敌人的经济封锁，提高了群众的生活水平。此外，还通过兴办小学教育和开展生动活泼的社会教育，丰富群众的精神文化生活。

　　推行符合革命形势需要的选举制度。土地革命战争时期，考虑到大部分农民不识字，难以通过书面方式表达选举意愿，陕甘边革命根据地创造性地推行了受群众欢迎的“豆选制”，最大限度地保障了群众的选举权，体现了真正的民主。当时流传的民谣“金豆豆，银豆豆，豆豆不能随便投；选好人，办好事，投在好人碗里头”生动反映了“豆选制”的实施情况。

　　创新审判制度与调解制度。在党的领导下，陕甘宁边区政府和高等法院总结了马锡五等优秀司法干部的实践经验，推出了符合边区实际、影响深远的“马锡五审判方式”。同时，陕甘宁边区陇东分区司法工作人员在探索纠纷预防和化解机制的过程中，继承了传统文化中的和合无讼思想，尊重乡规民约，形成了由司法机关、政府机关、民间组织和人民群众共同参与的全民调解制度。这些丰富的法制实践孕育出一系列关于司法审判和社会治理的理念、制度和技术，构成了南梁红色法治文化的核心内容。

核心内涵

　　南梁红色法治文化是中国革命文化和社会主义法治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内涵十分丰富，集中体现为坚持党的全面领导、实事求是的工作作风、以人民为中心的司法理念以及注重调解、调判结合的解纷机制几个方面。

　　坚持党的全面领导。抗战时期，由于特殊的政治、经济、军事形势，司法工作具有鲜明的政治色彩。陕甘宁边区法制建设的核心是贯彻党的方针政策，在党的全面领导下开展立法、司法、执法等工作。谢觉哉认为：“我们的法律是服从于政治的，没有离开政治而独立的法律。”马锡五强调：“在工作中坚决服从党的领导，紧密地为党的中心工作服务，坚持群众路线，贯彻司法工作与生产劳动相结合的方针。”

　　实事求是的工作作风。坚持实事求是的工作作风是公正司法的重要保证。马锡五认为：“正确的审判作风就是在审判工作中切实地贯彻了从实际出发、依靠群众、调查研究、实事求是、重证据不轻信口供（但必须查对口供）、反对逼供信等原则。”他坚持实事求是原则，公正处理了苏氏谋财杀人案、周定邦杀人案等案件。

　　以人民为中心的司法理念。陕甘边苏维埃政府和陕甘宁边区的法制建设始终坚持马克思主义群众观，彰显了党领导的司法工作的人民性。其一，人民当家作主。陕甘边苏维埃政府政策的起草和实施都要征求群众意见，所有政策须经工农兵代表大会通过才能实行。其二，为了人民。马锡五等司法工作者审理案件，采取简便利民的诉讼形式，满足群众诉求，保障群众诉讼权利。其三，依靠人民。陕甘宁边区立法、司法工作尊重和听取群众意见。案情调查依靠群众，审判执行发挥群众智慧。如在解决民事案件和轻微刑事案件时，邀请当地群众代表及调解员做工作。

　　注重调解、调判结合的解纷机制。抗日战争时期，陇东分区认真贯彻陕甘宁边区高等法院发布的《实现调解办法，改进司法作风，减少人民讼累》等文件精神，成立了由政府工作人员、群众代表、劳动模范、当地有威望的公正人士等组成的调解委员会，社会治理取得了明显成效。其主要经验是依靠群众、就地解决、审判与调解相结合。封芝琴婚姻案就是马锡五依靠群众，深入实地调查，在充分尊重群众意见的基础上客观、公正、合理解决的。该案在反复调解的基础上，最终依照边区婚姻条例，以判决的形式惩罚了抢婚和买卖婚姻的违法行为，保护了当事人的婚姻自主权，同时提高了群众的思想认识，实现了调判结合的良好效果。

传承路径

　　传承南梁红色法治文化是传承红色法治基因、赓续红色法治血脉，助推法治文化建设，坚定不移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道路的应有之义。这是一个系统工程，需要整体谋划、多措并举、多方发力。

　　以习近平法治思想、习近平文化思想引领南梁红色法治文化建设。传承南梁红色法治文化必须坚持以习近平法治思想、习近平文化思想为指导，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关于用好红色资源、传承好红色基因等重要讲话精神，从南梁红色法治文化中汲取力量，引导全体人民做社会主义法治的忠实崇尚者、自觉遵守者、坚定捍卫者。

　　建立南梁红色法治文化传承的长效机制。健全的制度是红色基因代代相传的重要保证。一要加强南梁红色法治文化保护传承的地方立法。把南梁红色法治文化的保护、传承和利用纳入法律规定。二要建立南梁红色法治文化保护传承机构。推动建立省、市、县（区）、乡（镇）四级领导机构，由政法委、宣传、文化旅游、档案、教育、文物、司法行政等部门和单位层层落实。三要建立争先创优激励机制。鼓励各地创新传承南梁红色法治文化的方式方法。

　　深入南梁红色法治文化传承的理论研究。理论是实践的先导。一要深挖阐释南梁红色法治文化蕴含的思想内涵和时代价值。二要总结提炼各地红色法治文化传承发展的成功经验，形成可推广可复制的模式。三要系统梳理南梁红色法治文化的研究成果，重点阐发南梁红色法治文化对“两个结合”的原创性贡献。

　　以南梁红色法治文化助推基层社会治理。一要坚持以人民为中心。从革命先辈的光辉事迹和优秀品质中汲取力量，坚定理想信念，站稳人民立场，满足人民群众对公平正义的新期盼。二要弘扬“马锡五审判方式”。“马锡五审判方式”既是一种纠纷解决机制，也是一种社会治理手段。通过设立马锡五式审判工作室、调解工作室，提升基层治理水平，实现“办理一案、教育一片”的效果。三要创新多元纠纷化解机制。将传承“马锡五审判方式”与发展创新新时代“枫桥经验”结合起来，提升纠纷化解效能。

　　打造南梁红色法治文化普法宣传阵地。加强红色法治文化保护、宣传、传承是“八五”普法规划的重要内容。挖掘南梁红色法治文化资源，打造南梁红色法治文化阵地。整合马锡五审判方式陈列馆、刘巧儿旧居等红色资源，采取“红色﹢法治文化”模式，建设好一批红色法治文化宣传教育基地。创新南梁红色法治文化传播方式，打造富有地方特色的红色普法品牌，为人民群众提供普惠便捷的公共法律服务，使红色法治文化建设与普法工作互促互融。深化数字赋能，加强南梁红色法治文化资源库建设，实现红色法治文化资源普及共享，借助3D演示、VR体验等新技术，用好用活南梁红色法治文化资源，让南梁红色法治文化“活”起来，提升普法教育实效。（作者单位：陇东学院；甘肃省学习贯彻习近平法治思想研究基地）